很长一段时间里，我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很多年前的夜晚。

那时候我身边有一个姑娘，我们手牵手，沿着午夜的街道走在寂静里。我们一起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十字路口，走过一根又一根的电线杆子。

两个影子拉在身后，越拉越长，越来越模糊，然后消失不见，大片的黄色光芒从头顶抛洒下来，把一切轻轻裹卷起来，然后短短的黑色影子又转到前面，越拉越长，直到消失不见。如此反反复复，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。

偶尔，她甩开我的手，一下一下的跳到前面去，然后转过身来，冲着我伸出手，倒退着往后走。我笑一笑，同样伸出手去，却不去追赶她。我们就这样遥遥的拉着手，慢慢前进或者倒退。

我们就这样一直走，一直走，走了很长时间，走到忘掉了时间也不停下。

有时候，她抬起手，指着黑色的巨大天幕说“你看，那里面，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看着我们，看着我们身边的一切人，一切事，就像很小的时候我们用樟脑球画一个圈，圈住许多的蚂蚁，看它们在里面爬来爬去，却怎么也爬不出去。”

我抬起头，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“那眼睛的主人现在在干什么，看樟脑圈里面的两只小蚂蚁指着他大喊大叫吗？”

“嗨，眼睛，看这里。”我把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。

“哈哈，现在他当然是在睡觉了，笨蛋”

每次想到这里，我总会忍不住抬起头看看天空，想她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看那只正在睡觉的眼睛。

我总觉的我应该把头仰成标准的45度角，然后突然就泪流满面了。而事实上每次我都会把头仰成90度，然后突然抽风一样的哈哈大笑，在笑到脑袋缺氧晕倒之前，静静的走掉。